2017
-2017年2月19日 小雪
姥爷让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下学期开学之后都在他家住。
我说考虑一下。
但其实我早就考虑好了,只是不想答应得太快,让他们觉得韩瑞对我太不好,她太糟糕,多一个让他们鄙夷她的理由。
韩瑞不光会带男人回家,就算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总是被她搞得乱七八糟。
地上的啤酒罐,烟di,内衣。
无聊弱智的电视剧,电视机前她狂放突兀的大笑。
家里有她,就会很吵,我连作业几乎都zuo不了。
家里没有她,就会很不吵,我连作业一点都zuo不了。
-2017年5月19日 多云
今天放学,我听到小舅和小舅妈的谈话,才知dao一件事。
我是韩瑞被人强jian生下的。
他们说,韩瑞一开始准备堕了我,但因为怀我的时间太长,加上她被那个男人囚禁了九个月,shenti虚弱,引产会危及生命,所以被姥姥拦住了。
小学前的我长得很像她,大眼睛鹅dan脸,白白nennen。
现在的我却长得越来越像那个男人,就连xing格也像。
难怪小时候她会把我抱到怀里,一边笑嘻嘻地教我星期二是Twosday,星期五是Fiveday,一边等我重复她的英语,喂我吃一颗putao,说小远真棒。
现在却对我冷淡了许多。
越来越冷淡。
难怪这两年她会在以为我睡着的时候,站在卧室前,盯我很久,眼神有时厌恶,有时恐惧,有时茫然。
我总以为是那天我zuo错了什么,琢磨一夜。
只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强jian犯吗?
xing格?
强jian犯的xing格是什么样的。
我该怎么zuo才能不一样呢。
原来不是她并不是讨厌我,而只是讨厌我shen上值得讨厌的那bu分。
原来是这样。
-2017年9月13日 晴
小舅妈今天问我,是因为弟弟妹妹要出生了吗,我心情这么好,这个暑假变得开朗了许多。
我带着这句话,以及下定了很久的决心,晚上回了家。
还没推开门,便听到那间破旧狭小的老房子里,传来电视剧里的罐tou笑声掺杂和她的笑声。
她正在吃鸭脖,手指油汪汪的,红彤彤的指甲油闪来闪去,笑得前仰后合。
昏暗阴沉嘈杂,却是无比熟悉的。这就是我的家。
看到我拿钥匙进来,她冲我招招手。我放下书包过来,她rou了rou我的脑袋,拿了一gen鸡爪喂给我:“哟,书包这么鼓,暑假作业都zuo完了?”
暑假。
整个暑假,她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她却自然得好像我离开了一个下午。
“没有。有些题不会,你教我吧。”我还没洗手,接过她的鸡爪。
“我教你?认真的吗。”韩瑞吐了骨tou,盯着电视笑,也不知dao是在笑里面的内容还是笑我。
“你为什么不辅导我功课了?”
“因为你不愿意啊。我的天才宝贝。”
我记得当时我好像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开学以后,你还是去和你姥姥姥爷住吧,小远。”
“你又想赶我。”
“说什么屁话呢。”韩瑞nie了下我的脸,又指了指家里唯一的卧室,“看你妈多靠谱――你走了这么久,可没人睡过你的床啊。我也没有。”
“又没说不让你睡。”
“诶哟,谢谢你了韩家大公子。”韩瑞转过tou,笑得很认真,“我已经辅导不了你了,也不要去你的家长会丢人现眼了,对不对。”
我当时的表情好像更狼狈了。
“你嫌弃你老妈呗,我又不是白痴。”她说,“但是呢,可以理解。你确实应该多跟他们来往,少来我家,我教不好你的。”
我低下tou,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跟我一起下楼。
在小区后院巨大的铁pi桶面前,我拉开书包拉链,把这几个月我在姥姥家收到的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那些文ju,笔记本,航天模型,乐高,无人机,全套科普书……统统倒进铁pi桶里。
然后倒了一瓶石油,当着她的面,把打火机扔进去。
黑暗中,烈焰燃燃,我抬tou看着她,她的表情先是惊惧又是茫然,nuan黄色火光下的五官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你不是白痴,妈妈,我不是叛徒。”我认真地说。
“你跟姥姥姥爷住在一起怎么就是叛徒了。我没说过这种话吧……天呐,你也是个小神经病呢。”
“也?像他一样吗?”
“……他们跟你乱说了什么吗?”
“我偷听到的。”
我牵起女人的手,又一次重复:“我不是叛徒。”
“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跟他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