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假设，这或许还是他的这个勇敢过的儿子的初吻。

        蒋颂察觉到雁平桨似乎有些拘束，拘束的来源是他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生。

        转学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和前桌的女生在下午去附近的大学城吃饭。经过学校东边的人工湖时，她们看到有人在打架。

        雁平桨确实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是蒋颂。他只愣了一下，就非常坦然地跟父亲提出送安知眉回家。

        蒋颂看向后视镜，儿子向着女同学的脸上有种求偶期才会出现的殷勤：“而你好像现在还没告诉我，我需要把你的同学送到哪儿？”

        车停在小区门口，雁平桨打着伞送安知眉下去。

        大概是安知眉投来的视线存在感太过明显，雁平桨循着望了过去，看到是自己的新同桌，向她笑了笑。

        但雁平桨偏偏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柔和，亲近，她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升起一种仿佛被蛊惑到的好感。

        蒋颂不懂雁平桨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他安静下来，等待安知眉的答案。

        蒋颂看得到雁平桨投来的紧张眼神，说实话他首先产生的情绪不是好奇，而是疑惑。

        “这是？”

        蒋颂自认为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至少他不会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出他对这个女孩子有好感的事情。

        他的儿子显然还在求爱的过程中。

        车开进家里车库，蒋颂来到后备箱，拉开，将一大捧花拿出来夹在腋下，回把一袋东西递给雁平桨。

        -

        “和节日没有关系。”

        “是啊，平桨，”蒋颂温声回答：“多到我终于有时间看着家把你的房间换到一楼了。”

        男人笑得很温和，但雁平桨觉得他是故意的，否则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由家来理。

        雁平桨上车时，蒋颂特地观察了一二。

        男男女女凑成一片，安知眉对这种不良向来敬而远之，她在这个时候留意到雁平桨。

        安知眉很快把这种好感变成了反感，她认为雁平桨一定用这种方法骗了很多女生和他谈恋爱。

        “母亲节的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他闻到鲜花的气味，很浅。刚才他一直以为是安知眉上的，胡思乱想了半天。等人下车，才意识到香气来自于车里。

        安知眉适时开口，说了自己家的位置。

        “您最近空闲时间看起来真的很多。”雁平桨试图反击。

        “谢谢叔叔。”她笑得很乖，是长辈都会喜欢的那种笑容。

        “您买花了？”

        雁平桨为什么要紧张，怕他说出他的心思吗？

        蒋颂想到自己第一次亲吻雁稚回的感受，得出结论，雁平桨一定还没有成功。

        雁平桨拒绝回答。

        “我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忙了，平桨。”

        蒋颂认为，这也许是雁平桨在索吻。

        “妈妈让我一定要亲手给你，作为一种，她认为的，男人的交接仪式。”蒋颂关上后备箱。

        晚上下起了大雨，蒋颂在车里看着晚修结束后的高三学生鱼贯而出。

        ……是能看出一点儿心满意足的意思，但好像又没有预料中那么亢奋。

        蒋颂想，他的儿子一定想不到，今天在滂沱大雨里接他的，会是他的父亲。

        婚戒数十年如一日卡在左手无名指的指，雁平桨通过父亲这个动作发现他大臂肌肉练得很好。

        “……”

        蒋颂嗯了一声，调转车回家。

        “噢，”蒋颂回过，微微笑着看向雁平桨：“你说的……‘追’，是指工作日每天早晨四点半起床，到这里陪她一起去上学吗？”

        层叠的伞像鱼鳞一样堆在一起，带一种的拥挤气。

        蒋颂看向他：“安全套。”

        不算梦遗，连都是第一次的那种第一次。

        他移开目光，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雁平桨在后面正襟危坐。

        “我以为您今天依然要很晚才回来。”雁平桨问，递给安知眉纸巾，额碎发上的雨珠。

        他蹭了蹭安知眉放在他左脸上的手，比了个“一”的手势：“什么都是一。”

        “不要这么看我了，爸爸，”雁平桨难得在自己父亲面前气一回，皱眉表示不悦：“我还在追。”

        蒋颂饶有兴致地看着，伞挡住了少男少女肩以上的位置，而后慢慢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倾斜。

        雁平桨微微皱眉：“当然只有一只兔子。”

        近的一小段路，但步行很可能会淋雨感冒。

        安知眉在这种距离下，突然发现雁平桨的五官如果远看的话，尤其深邃利落，她大概可以想象得到过几年，雁平桨再成熟一点，一定会是那种很正经的，让人想要作乱的长相。

知眉对雁平桨最初的好感就来源于这双眼睛。

        雁平桨没有参与其中，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坐得心安理得，表情平静，像是在等那些人分出个胜负结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旁观者，如果忽略周围人征求他想法时递来的眼神的话。

        于是安知眉问他：“你养了几只兔子？出去一只，再抓一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