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时安……”他轻声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有些东西，演着演着……就分不清了。”

        谢时安光脚踩上地板，大理石的寒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却让思维异样地清晰起来。

        瓷碎裂的脆响紧接而来，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被放大成一种公开的刑信号。

        写清楚。

        不是主卧。是那间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私密谈话室”。柳冰真正理“麻烦”的地方。

        她退回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床的手机上。

        冲出去？拍打那扇隔音良好的门？对着门内的母亲怒吼“放开他”？

        她需要更有效、更彻底、更无法挽回的武。

        游戏规则。

        柳冰在干什么？因为自己白天的“僭越”，所以在深夜“教训”她的所有物？用这种方式重申所有权？惩罚他的“不忠”？还是……仅仅因为她可以？

        他走近一步，在昏暗的光线下，谢时安看见他眼底那片灰色里翻涌的痛苦――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人想相信那不只是演技。

        报警。

        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重了几分。

        什么是可以被利用的真心。

        谢时安的手指猛地攥紧，纸张在她掌心皱缩发出刺耳的哀鸣。她抬起，望向紧闭的房门方向。

        “都是游戏的一分。”沈宴替她说完，“她要我看着你的眼睛，听你的心，感受你的温度――然后提醒自己，你姓谢，你是柳冰的女儿。”

        冰冷的怒意淬成了火。愤怒不是骤然升腾的，而是像地底缓慢渗出的毒，浸透了每一寸骨骼。这愤怒不都指向沈宴，无论他是谁，他此刻的痛苦是真实的。

        是沈宴的声音。

        那声音里蕴的纯粹的痛苦，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冰那份心准备的“说明书”上，也扇在她自己方才那些冰冷的权衡之上。

        “她说，一个合格的复仇者，要能分清什么是仇恨，什么是……”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谢时安听懂了。

        沈宴沉默了很久。

        什么价码，什么风险评估，什么商品属！

        “那我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个游戏里……是什么角色？”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短促，尖利，像野兽被铁钎穿咙时最后的呜咽。尾音被强行掐断，留下更加骨悚然的真空。

        然后――

        是那声惨叫。

        “那些日子……”谢时安的声音支离破碎，“在厨房，在琴房，在画室……都是……”

        有意思。

        “你是……”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为我准备的‘终极考验’。”

        那太幼稚了。      柳冰只会用更完美无缺的姿态打开门，用一句“家务事”打发她，甚至可能将她一并列入需要“教”的名单。

        又凭什么……在把一个人物化到如此地步之后，还能在深夜的房间里，对他施加更直接的、肉的暴力？

        那是一个人在挨打！在惨叫！

        什么是心动。

师给我解释过条款。她说，‘阿宴，我们要把游戏规则写清楚，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时，带着

        谢时安浑的血似乎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沸腾着冲上。她僵在原地，手里皱成一团的资料飘然落地。

        沉闷的撞击声从走廊深传来，砸碎了夜的寂静。

        咚――！

        谢时安扶着床，指甲几乎要掐进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