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尸并非李瑕，乃是阎子靖。姚端甫认出来了，哭得死去活来。”

        “孩儿明白，也正是如此，孩儿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称喜好老庄之学，终日打扮成这副模样。”

        临安城内的诸公，那就更不知了。

        就是他派人杀了那个与他同姓的赵欣，或者叫吴归也好，总之他并不知对方有多渴望还乡。

        赵璧闻言，也是长叹一声。

        也就是这一拱手之间，那许多人拼死拼活的事，也就云淡风轻地过去。

        “别让姚燧乱说。”

        他有八个儿子，只带这个次子在边，不是没有理由的。

        赵璧转出了史天泽的书房。

        “并非为父放了李瑕，是杨果放的，杨果……一厢情愿的腐儒。”史天泽，“总之，杨果是姚枢的至交，此事是他们的，与史家有何关联？”

        “孩儿还是太年轻了，没这个能耐。”

        “嗯。”

        史天泽点点，欣一笑。

        “那便好，如此，我若敢有一丝反意，叫我不得好死。”

        “那此事？”

        “必是要抛掉的。”史樟，“孩儿明白，等钩考局南下也好，到时再把某些事抛到杨公上。毕竟是一方参议，能许多罪责。”

        “那还要留着杨公吗？万一被忙哥知……”

        一双草鞋踏入一尘不染的书房。

        “多谢。”

联宋造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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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天泽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举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万不能。如今看来，只怕往后我还得亲手杀掉山东李璮，这个反贼……”

        “暂时而言，为父还能掌控住局面，待到明年钩考局南下，再看杨果是该抛、还是该保……极可能是要抛掉。”

        于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事务还有很多，这次之事，不过是许多要布置的退路中的其中一条。

        “是，孩儿已叮嘱过他，他也答应了。”史樟：“可问题是……李瑕没死。”

        史樟涩然一笑，：“孩儿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显得浅薄些也好。为将门子弟，若文武双全，难免受汗廷猜忌。”

        “能明白为父的心意便好。”

        史天泽看向自己这个穿麻衣的儿子，淡淡：“怎么？你平日里附庸风雅，好老庄之学，真将自己当成士了？”

        “没有。”史天泽：“我史家数代生于燕地、长于燕地，未曾受过赵宋一粒米禄，岂会勾结赵宋？三代大汗恩重如山，我史家乃汗廷忠犬，又岂有反意？”

        也仅此而已了。

        “明白就好。”

        吴归的平生过往和二十年的飘泊，也就此，如尘埃般散去……

        他却只是拱了拱手，向史天泽：“如此，我已明白史公心意。此事，我已忘了。”

        两位经略使相互一拱手。

        史樟：“但为何不继续追杀李瑕？父亲不是说，对宋廷失望透了，且没有宋廷的助力，造反也不可能成。那不如算了，杀人灭迹？”

        “唉，不过是担心此番漠南王若扛不过去……你我治理汉地多年的心血，一遭毁尽。”

        “那又如何？你学着张弘去捉他不成？”

        史樟行礼：“父亲，全真教是修之人，如何能将李瑕的尸挂在重阳观废墟之上呢？”

        “是，一切皆为保我史家门不坠。”史樟：“此次，宋廷太让人失望了，李璮也太大胆了些，皆不是可与之谋事之辈……”

        史天泽叹息了一声，缓缓：“张家的儿子个个有能耐不假，张柔总想等他走了以后，能由子孙继续保张家势力，呵……他那是妄想。汗廷不可能永远信任我们这些世侯，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反、要么以后乖乖把兵权交出去。”

        赵璧又：“也请史公宽心，漠南王必可度此大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