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喊起来时，离开时往码去，回来却是从长街另一端回来的奔霄带着两块糕饼再次出现，拿银针试过之后，才递给简清。

        在这清澈的目光之下，好像背地里所有的阴暗都被看穿。

        杜景然嘴翕动，这三个字怎么也唤不出口。把自己关在闺房里那么久，她以为她再见到他能平静以对，可过往种种不断在脑海翻涌，外祖父严厉的神色和始终淡漠没有回应的楚斐脸庞交替闪现。

        “简清。”杜景然出声叫。

        两个之前不曾真正打过交的人在街边攀谈，这场景说不出的古怪。

        这一幕正落入因为没有人再来拿糕点只能驱车返回的白果眼中，她一眼看出简清手中拿着的是自家小姐的点心，而楚斐老餮之名在外，用脚指想都能想到是这阴魂不散的女人拿小姐的点心在讨好华阳王。

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殿下……”

        简清低看手心的鲜花饼，咬开一角的点心淡黄外夹着深红馅料，花香随风散落。

        陈师傅在后厨里咳嗽一阵，大声吆喝，“丫，还吃不吃鸡了，来帮忙！”

        “小姐。”白果挑了帘子，小声让坐着发呆的杜景然看过去。

        “斐哥哥。”

        简清往前一步，走出华阳王的遮挡，仔细打量这个压在简家上的对手。和之前凤溪码上见过的模样不太相同，杜景然瘦了很多，微红的眼圈乍一看好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

        “我觉得，你不会赢。”杜景然看他一眼，没有错过他语气里的亲昵和回护，她闭了闭眼，“简清，你想赢吗？”

        若这是杜景然亲手的，那么迎仙楼也不愧是京城老牌酒楼，比大胆准，用料无可挑剔，技术上有些欠缺也瑕不掩瑜。简清忽然明白了当初简父为什么一场比试里打败了迎仙楼之后，始终不肯再行比试，让迎仙楼只能来挑衅原。她在这糕点之上看到了天赋，想来简父也是有所期待，只是没想到会被人用场外手段打败罢了。

        简清不明白他这种执念究竟来源于哪里，从善如地改了口，这才能好好说下去，“楚斐，你来陈记用膳吗？”

        方才被那些龙舟手们当面指责撞的记忆又泛了上来，杜景然脸色微变。

        她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虚伪客套，一半想着外祖父的计划成功之后，简清只能酒楼里一个不出名的学徒，就忍不住在心中发笑。

        简清不讲究形象地摊了摊手，“还不错。”

        并肩往食肆里走去的二人脚步一停，楚斐皱眉回，眼神冰凉，声音里全是警告，“杜景然。”

        简清不知陈师傅要什么，接了糕饼，轻声谢。

        简清没有放过杜景然角泛起的一点笑纹，随意抛了个话题试探，“明天的比赛想来会更有趣，我看好宗家的龙舟，你呢？”

        楚斐低看她，过了一会才淡淡回，“无事。”

        楚斐挑眉打断，“阿清。”

        楚斐皱眉打断，“该用膳了。”

        简清注意到杜景然的眼神，下意识从楚斐边远离一步，淡淡，“杜小姐说的是龙舟还是旁的？”

        杜景然的眼睛停在她上，看着简清像是为了避嫌，刻意拉开了与楚斐之间的距离，楚斐不但

        杜景然的鲜花饼外表已经极接近现代的模样，咬一口千层酥薄，花酱内馅清甜芳香，像是吃尽了一春的春花，甜糯的里层饼混了牛，味很好地中和了花酱自带的一丁点发酵酸味，只剩满口留香。

        “杜小姐。”简清笑，“久闻大名，不知有何贵干？”

        她不懂，她生来就淌着高贵的血脉，想要的、想的，没有人会反驳，怎么会只要活着就好？

        只一眼，杜景然就红了眼眶。

        “达州好玩吗？”杜景然缓缓问。

        少女容色清丽，笑容温和，没有一点被击倒过的懦弱畏惧神情，背脊笔直，目光清澈。

        在楚斐那年自请外放北疆时，已经苍老的外祖父说的话又响在她耳边，“我活着，能护你一时，却不可能是一世。景然，爷爷只想要你好好活着，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