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无语了：“给你买衣服还是我的不是了？姥姥出钱，让我带你多挑几件，否则过年出去走亲戚不是出洋相吗？”

        愣神的功夫，她已经快步上了电梯。

        对方说这一层在修理，指引她去楼上。她双手合十了声谢，看电梯还在26楼，干脆从消防通上去。

        周凛笑着跟他打招呼，态度很大方，又给他介绍许心瞳：“我妹妹瞳瞳。”

        周凛后来也只能跟着她一进了这家领带专卖店。

        大爷说，小姑娘长得真漂亮，盘靓条顺。

        刚才还对购物兴致缺缺的许心瞳，这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似的，挑来挑去，不厌其烦地询问着店员什么样的颜色好，三十多岁的男人什么颜色好。

        许心瞳听懂了，不好意思地跟他笑笑。

        楼上也有宴席，似乎是商务局，她右手边的大开间开着，里面传来夸张的劝酒声。

        他很忌讳被人拿住把柄，平时从来不往这些奢侈品店走，一年到难得来一次就是陪她来，这是冒着风险的。她倒好，还不领情。

        洗手间在走廊尽，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可人都过包间门口了，忽然又停住步子，往回看了眼。

        里面人乌泱泱的，不少还是熟面孔，经常出现在财经刊和名人榜。被围在中间灌酒的不是旁人，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那个人，白皙的面孔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看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罐就知喝了不少。

        许心瞳闭上眼睛沐浴在阳光下，微微伸展开双臂：“好吧。”

        周凛在旁边等着，看着她面色多云转晴，兴高采烈地转来转去，心里忽的像是压了一片阴云。

        许心瞳回白他一眼：“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

抬手就拉开车门，朝里抬抬下巴，示意她先上车。

        许心瞳边吃边谢，直夸她手艺不错，哄得老阿姨眉开眼笑。

        买完衣服他们又去逛商场。许心瞳心不在焉的，周凛跟她说话她也不搭腔，坐扶梯时忽然望见二楼某个地方，目光停了下。

        周凛：“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这么小心眼？”

        她问一个过路的人，洗手间怎么走。

        靠得近，他上那种略带几分干燥的墨香几乎无孔不入，许心瞳不适地往后靠了靠，跟他保持距离。

        而且男人对生活质量没什么高的需求，他平时节俭的，存款不少。

        他工资是不高但也不算低吧，不至于买不起。

        周凛在旁边默默看着，边挂着清浅的笑意。

        他在笑，许心瞳却觉得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来周家后，很少出这么明媚又烂漫的表情了。

        他带她在附近兜了一圈，又带她去买衣服。

        走廊冗长，空旷而寂寥，白炽灯洒下凄清的光芒。

        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人人都像着微笑的假面。他们能看清自己面罩下的脸吗？许心瞳觉得无趣，敷衍了会儿就离座了。

        中午回周家吃的，阿姨知他们要来，了很多的菜。

        周凛心里堵得慌，沉默地去付了钱。

        “周这么闲，陪女人逛街买衣服？”她挂念着傅闻舟，没什么心情，拿着一件裙子在面前比划。

        许心瞳不跟他吵架，转朝外面走去。

        总之傅闻舟什么都是对的，他什么都是错。

        许心瞳咬了下，跨了上去。

        出门时还碰到了熟人，一个盘串的大爷，之前许心瞳出来散步时也遇到过他，据说是个中央里退休的老领导。

        “出去转转？”午后，他在廊下问她。

        他起时撑住一侧座椅，多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周凛循着望去，看到领带广告，还有橱柜里搁置的领带。

        许心瞳后来挑了一条暗蓝色条纹的和酒红色的，低抚摸，眼儿弯弯。

        周凛三十多年来的顺遂人生，一次这么吃瘪，偏偏奈何她不得。

        不经意翻到后面的吊牌，一串0很刺眼，“你们公干的这么有钱？该不会是腐败分子吧？”

        晚上公司有尾牙宴，许心瞳和方夏乘同一辆车过去。

        周凛陪着她在家属院这边逛了一圈，又去礼堂转了转，转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把她送回去。

        “不情不愿的。”周凛哼笑，“那不去了。”

        “安全带。”他倾过来，替她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