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看似平静的湖池之下，许多人心思各异，却又心照不宣地开始暗自走动，连勾栏中多情妩媚的善才舞姬都比往常忙碌些。

        那她也可以对着这些女子，对着丈夫日后的嫔妃、日后其他子嗣的生母泰然自若，淡而之。

        甚至对着腹中这个她期盼了五年的孩儿，谢韫亦好似再找不回前两次那种时刻牵动心弦的滋味。

但上京城的各大世家倒是将开春选秀视作板上钉钉的大事。

        方才那群衣裙鲜亮，小鸟儿一般的小女郎被她看低了脑袋，小脸惨白，容色惴惴。

        寒风骤冽，每一个字都卷在风声里，刮在她们心，周遭气氛一瞬凝滞起来。

        只因不少自诩高贵的朱门豪族，暗地里请她们为家中女儿传授技艺，也教她们学会风情。

        她眉心轻轻动了动，于是眼中的痛苦便俱化作畔柔的笑意：

        对她的丈夫尚且如此。

        谢韫握了她的手，三女一同步上前，阁就在前方几步。

        元承晚自然也猜到了皇嫂开宴的意图，只是望着谢韫怀妊将七月，骨却消瘦如旧，心便是说不出的酸涩滋味。

        辛盈袖垂下的眼眸中满是痛苦和挣扎，可对上谢韫关切的问话，轻轻抬起眼，那些难过的水光便一瞬退散开。

        笑容自来是掩饰情绪的绝佳手段，她朱漾出笑，梨涡深深：“臣昨夜睡晚了些，今日有些疲乏，方才恍惚了。”

        辛盈袖先前一直怔怔望着谢韫愣神，直到此刻受着二女的一同注目，方才如梦初醒。

        “袖袖可还好，这宴会算不得什么，本让春和送你，你且回殿中小憩一会儿。”

        可谢韫今时今日是当真看开了。

        第45章  抗拒

        “多谢娘娘关怀，臣无事，我们一同入宴便是。”

        被同邀入宴的自然还有长公主和辛盈袖。

        她素日同辩才甚佳的裴御史言语争锋，几乎是难分伯仲。可如今对上谢韫才觉自己笨口拙。

        她松开谢韫的手步上前去,  妙目一个个扫视过那三两聚在一的女子。

        “狸狸，”

        长公主正再问些什么，可行过假山遮掩，却忽听得一脆的嗓音传来――

        故而此次初雪宴，她或许是想趁着这些女子尚无品阶，在此刻便挑几个可心的女子卖个好，届时她们入了，也会惦记些皇后今日的恩德。

        哪怕众人各怀心思，这场初雪宴也仍是在冬月二十这一日开了起来。

        元承晚竟不知该同谢韫说些什么。

        众命妇自然在家中苦口婆心教导了女儿该如何去讨皇后喜欢。

        虽是发问的语气,  可任谁也不会将她话中调笑视为真心。

        谢韫虽出会稽谢氏，担了个谢字，但她本就出旁支，自幼长在英国公府上，并无基。

        元承晚霎时冷下面色,  长公主为天潢贵胄，气度骄人，此刻周气势沉下来,  便更是叫人不敢视。

        收到皇后帖子的人家皆是来年要入选的贵女，宴之日或许当真是她们这个冬天唯一得以休息的一日。

        “皇嫂――”

        她受着元承绎数月的贴，心却一日淡过一日，几乎要对着他掀不起波澜。

        舞姬们也是受了任务的，要在这个包蕴了无数希望和野心的冬月里，挑动出那些高门府上的端庄静姝们骨子里的风情柔媚。

        可也有一等心高气傲的高门女子不屑于此，毕竟皇帝登基足足七年，此次忽然松口开选秀，这便是要她们去充盈子嗣的。

        谢韫眼下虽是皇后，她们一个个要跪在她脚下行礼，可若皇后终生无子，说不得是谁要仰赖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谢韫或许是知晓这些贵女正在度过一个怎样忙碌的冬日，于是在冬雪之际散下帖子，邀诸命妇女眷入赏雪。

        要将她们一个个变得水目盈盈情，腰肢窈窕如蛇；要她们来日化作君王龙帐中的枕边香，繁衍皇家子嗣，荣一姓之。

        众人心对这场宴会猜想纷纭。但也隐约知晓，约莫是皇后要亲眼见一见这些日后的嫔姊妹，同她们合一合眼缘。

        一个个嗫嚅不安，不敢开口。

        “皇嫂如今过的很惬意，你不必担忧，更何况这些日子，盈袖出了那么多力，我……盈袖？”

        “这是哪家的小姐，这般好教养？”

        “那谁知晓呢，反正我阿耶的妾室里，怀到八月才母子俱亡的也是有的……”

        反而是她先安地握了长公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