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辙闭上眼，开口也有些哑：“出去。”

在姜昀祺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的时候，裴辙毫不留情移开视线，猛地拉起姜昀祺，伸手极重握向姜昀祺膝盖骨！

裴辙依然没有动摇迹象。

姜昀祺咬住嘴猛低下，发抖的手不不顾用力握住裴辙，小心避开伤口，双眸固执，嗓音清晰：“不。”

消毒药水刚抹上，极力压抑的怒意再也克制不了，裴辙反手扣住姜昀祺手腕，面色阴沉到极点，厉声：“姜昀祺，你真以为我不会打断你的？！”

原先隐藏极深冷淡至极的克制情绪如同手腕伤口，早就豁开一血色，骨骼肌理，寸寸剖白，此刻全数失控在黑沉眸光里。

…裴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裴辙转进书房。姜昀祺不敢落下一秒，抱着医药箱紧紧贴上，嘴里还在歉。

姜昀祺吓得忘了动作，就这么直直望进裴辙眼里，收不住的眼泪不自觉掉得更凶。

没等裴辙有所动作或说什么，姜昀祺死死握着他，开始给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书房门被姜昀祺主动关上。宋姨只能转去看另一个人。

裴辙垂眼面无表情注视姜昀祺，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久只有姜昀祺呜呜哭声。

“出去。”

伸手要去捧裴辙手腕的时候，裴辙突然抬眼看他。

不长的对视。

“过来说。”

姜昀祺哭着摇，“裴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我错了我错了……”

腕骨像是已经被碎，姜昀祺蓦地睁大眼，眼眶蓄满泪水，手开始颤抖。

好一会，姜昀祺没动一下。

书房没开灯。

腔里翻的怒意伴随那一声由姜昀祺开启的枪响不断在心爆裂。很久，裴辙花了比碎姜昀祺骨还要沉重几倍的力气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宋姨这才发现裴辙手腕一深刻血痕，“这是怎么回事？！裴先生？昀祺别哭，跟姨说是怎么――”

裴辙盯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拆骨入腹。

宋姨上下打量阿随，接着和教导主任似的领人坐自己对面，“到底怎么回事？”

心口一直往下坠，这时像是凌空被荆棘骤然刺穿，姜昀祺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昀祺趴裴辙肩上哭得越来越凄惨。

裂骨疼痛霎时炸开，姜昀祺惊声哀叫。

见裴辙不理他，像是对他失望透，姜昀祺怕得要死，手脚并用，伸手牢牢抱住裴辙，一边膝盖痛得像是断了，姜昀祺还是急慌慌爬上裴辙大，将四肢都缠上，一边哭一边缠得严丝合。

仅剩的一丝理智让裴辙没有继续用力。裴辙垂下息，没有松手。

姜昀祺寸步不离挨到裴辙面前，小心蹲下，把医药箱搁地上打开，这时也不说话了，只是眼泪暂时收不住，一抽一噎。

“裴哥！”

止血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裴辙坐上沙发，手腕搭膝，垂看不清神情，不知在想什么。

裴辙闭了闭眼，推开姜昀祺。这时没有用很大力气。像是已经耗尽全力气。

阿随很少和毫无伤害值的普通人打过交，这个时候咧嘴笑了下，笑到一半又在宋姨严肃注视里僵住，磕磕巴巴：“就、就是――”

沉默如同沼泽，一步就是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