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面端上来，在氤氲的蒸汽里，贺世然慢慢说：“我们这学期也有门选修课，叫《艺术法》。”

        贺世然正在倒茶水的手停住了，“什么条文？”

        “晚安，贺叔叔。”柏宇轻声说。

        柏宇觉得这个小小的别墅终于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家了。不是因为家或者装饰，而是因为共享这个空间的人，以及他们共同创造的记忆。

        “杯子是干净的。”他拿出早上买的两个新的克杯，倒上提前泡好的蜂蜜柠檬水，“喝吧。”

        “我把密码改了哦，你以后来可以自己输密码进来。”贺世然喜滋滋说。

        “改成什么了？”柏宇在开放式厨房给他准备水。

        “嗯。”

        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洗漱完，卸去一疲惫，轻松自在的时刻，以及爱人在怀的氛围和感觉。

        二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窗外雨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街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倒映出路灯温的光晕。两个学院的灯火在不远隔着路相望，一如他们此刻隔着升腾的蒸汽对坐。

        他们碰了碰杯，清脆的瓷相叩声在尚未完全布置好的房间里轻轻回响，像一个小小的仪式，纪念这个刚刚开始的同居生活。

        书架立了起来，台灯在角落投下黄的光圈，柏宇的琴盒小心靠在墙角，渐渐的这里有了家的模样。

        月光再次透过窗照了进来，今晚，这个房间里多了属于他们的生活痕迹。

        “刚才的饭有点咸了，想喝水。”贺世然一屁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设置新的门锁密码。

        回到卧室，二人半躺在床上，盖着薄被，打开投影仪，选了一电影看。

        睡前，柏宇洗完澡刷牙时，贺世然从后边抱住他，额抵着柏宇的脊背。

        “听起来很完美。”

        “好梦！”

        他们都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今天李老师给我发消息，”柏宇声音有些模糊，“她说让我尝试把法律条文谱成曲子。”

        贺世然想的太多了，柏宇的本科也就四年，结束后他大概率不会继续读研。但他不一样。法学本科学历基本很难混，可他又不想继续花好几年时间泡在学校里。所以贺世然从入学那天起就好了提前毕业、考研的准备。

        柏宇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你会选吗？”

        在这个大学城市里，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开始了共同生活的第一章。

        “对啊。”贺世然点，“你怎么知？”

        “你该不会改成了昨天的日期吧？”

        柏宇点了云吞面和冻柠檬茶，贺世然懒洋洋坐在桌前，脑袋靠着墙。

        “到家了。”贺世然打开别墅门，二人走了进去。

        纪念他们同居的第一天。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一小分。”柏宇的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她说，艺术要碰真理的社会肌理。”

        -

        柏宇笑了，“因为我足够了解你。”

        贺世然回答：“虽然有点累，但是很满足。”

        柏宇低漱口问：“今天开心吗？”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撞。

        “正在考虑。”

        贺世然俏的仰着脑袋说：“你猜？”

        “晚安，阿宇。”贺世然凑过来吻了吻他的额。

机里重播今日新闻。

        回别墅的路上，晚风带着雨后的清，经过政法大学西门时电动门正缓缓关闭。戏剧学院的排练楼还有几扇窗亮着灯光，隐约传来钢琴声。

        “明天我们可以休息一天。”柏宇说：“也许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