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温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雪球陪了她三年,在她十三岁那年病死。
有那么一瞬间,温晚几乎要沉溺进去了。
也爱他如今偏执疯狂、将她锁在这里的样子。
他的眼睛很温柔,里面盛满了她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想要弥补什么的小心翼翼。
河面上的乌篷船,岸边卖手工编织的老
,茶馆窗台上打盹的橘猫……这一切自由的、鲜活的、属于正常世界的东西。
她很安静,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四
看着。
可是——
她突然很想哭。
墙外是什么?是城市,是人群,是自由。
阳光
洋洋地落在
上,河风
来水汽和青草的味
。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不是被豢养者对饲主的斯德哥尔摩,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完整的爱。
陆璟屹记得那只猫,他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纯白波斯猫,她取名雪球。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陆璟屹带温晚出了门,去山脚下的小镇走走。
所以,她必须逃。
猫舒服地咕噜一声,用
蹭她掌心。
陆璟屹注意到她的目光,牵她走到橘猫旁。
温晚哭了整晚,他陪在床边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
温晚愣了一下,摇
。
他听懂了言外之意,但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的,就连这份扭曲的占有
,她也爱。
温晚点
,手指梳理着猫
,“嗯……想起雪球了。”
阳光从他
后照来,给他轮廓镀上金边。
车子驶出庄园时,温晚攥紧了裙摆。
就像她有多害怕失去他一样。
这一刻的他,太像从前那个璟屹哥哥了。
像很多年前,那个在老槐树下试图捉蝴蝶的小女孩。
但她没有。
她爱陆璟屹。
但陆璟屹看见了。
温晚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浅蓝色开衫,长发松松绾起。
陆璟屹握着她的手,察觉她的紧张,轻轻
了
她指尖。
远
茶馆里传来老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温晚抬起
,看向花园尽
那堵爬满蔷薇的高墙。
“不用了。”她轻声说,移开视线,“养了……也会离开的。”
无论是猫,还是人。最终都会离开。
因为所有让她难过的事,都似乎与他有关。
“别怕。只是去走走。如果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是
心计算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因为小事开心的笑容。
爱那个永远不会甘心被困在金丝笼里的温晚。
陆璟屹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离开别墅。
她只是轻轻抽回手,站起
。
“喜欢?”
可她更爱自己。
因为她知
,那源于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沉溺在这虚假的平静里,沉溺在这个温柔的陆璟屹怀里,沉溺在被爱着、被珍视着、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幻觉里。
在彻底沉溺于这份温柔囚禁之前,在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之前。
陆璟屹蹲下
,和她平视。
陆璟屹看着她突然冷淡下来的侧脸,心脏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陆璟屹今天穿浅灰色
衣、米色长
,像个陪女友散步的普通年轻人,除了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和周
难以收敛的上位者气息。
他站在她
后,看着她蹲在阳光下温柔抚摸猫咪的侧影,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
。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站起
,重新牵住她的手。
是她被剥夺的、作为温晚而不是陆璟屹的所有物存在的一切。
爱他保护她的样子,爱他在她失去父母后说“我会保护你”的样子,爱他在深夜她
噩梦时守到天亮的样子。
温晚抬起
看他。
她犹豫片刻,慢慢蹲下
,轻轻摸了摸猫
茸茸的脑袋。
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好,我们回去。”
就爱。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有点累了。”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但他已松开手示意她。
……
“想摸吗?”
“回去之后,我们再养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还是波斯猫?或者布偶?英短?”
“我不会离开。”他说,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誓言,“晚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空气都不一样了,带着山野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远
飘来的人间烟火味。
小镇很安静,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因为那只猫是他送的。
因为它的死让她想起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