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深紫色的余晖。草原上的夜晚来得很快，气温也开始下降。王庭各点起了篝火，火光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柳望舒点：“我记住了。”

        最让柳望舒惊喜的是，角落里竟然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整齐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卷书册。

        阿尔德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温的回忆：“我们都很像阿娜……母亲。”他知她不会突厥语，特意在句尾为她翻译解释。

        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然后阿尔德低低笑出了声。

        柳望舒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那孩子的反应太可爱了，让她想起了长安亲戚家那些怕生的小侄子。

        他们回到柳望舒的帐篷附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王庭中央的空地上，巨大的篝火已经点燃，火焰窜得

        “多谢二王子。”柳望舒由衷谢。这一路上，她能感觉到阿尔德虽话不多，但事周到细致。

        就在这时，帐门被猛地掀开。

        柳望舒点点，对人员情况差不多有了了解。

        “他很像你。”她轻声。

        阿尔德看着她小心翼翼碰帐上悬挂的一串风铃――那是用晒干的羊骨和彩石串成的，碰撞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像个第一次见到新奇玩的孩子。

        “走吧，”阿尔德转移了话题，“带你去认认人。王庭里人不少，先认识几个重要的。”

        阿尔德无奈地摇，伸手把男孩从后拎出来：“阿尔斯，别躲。”

        柳望舒点点，让星萝留下收拾，自己跟着阿尔德出了帐篷。

        又补充：“二阏氏……也就是我阿娜，也已逝世，生前育有二子，便是我和阿尔斯，我是次子，他是第五子。”

        ”大阏氏咄吉世已经过世多年，生前育有一子颉利发，与我同岁，现驻西边领地，不常在王庭。大哥是父汗的得力助手，统三兵。”

        阿尔德边走边介绍：“刚才在大帐里坐在父汗旁边的，是三阏氏诺。她来自回纥，是父汗最爱的阏氏，生有两子一女，三弟库尔班，四弟骨咄禄和幼妹乌古兰。他们皆在回纥玩耍，秋天才会回来。“见她听得仔细，他继续讲。

物的。帐悬挂着几张挂毯，图案是草原常见的骏和雄鹰。

        最后指向西侧一座装饰华美的帐篷：“四阏氏雅娜尔来自契丹，但入帐时间不长，还未有子嗣。加上你，父汗现在共有三位阏氏。”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害羞，”他眼中带着笑意，“许是他从未见过中原女人，觉得难为情。”

        “听说公主多爱读书，”阿尔德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我让人准备的。”

        阿尔斯兰偷偷瞥了柳望舒一眼，目光在她上繁复的翟衣和致的发髻上停留片刻，随即像被到似的飞快移开。他一扭，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出了帐篷。

        “好记。”阿尔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没有多说，但柳望舒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温柔的怀念。

        柳望舒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听起来，可汗的几位阏氏分别来自不同族，这显然是政治联姻的产物。而她，不过是最新的一枚棋子。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袍子，腰束带，脚蹬靴，靴子上还沾着草屑。他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跑到阿尔德后，躲了起来，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柳望舒。

        “倒也是另有一番风味。”柳望舒轻声。比她在长安的闺房简陋得多，却有种别样的舒适和自由。

        男孩才不情不愿地站到前面，脸更红了。

        “这是阿尔斯兰，我的弟弟。”阿尔德介绍，又转向男孩，“阿尔斯，这是父汗的新阏氏，来自大唐的遗辉公主。”

        他忍不住笑了。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他原本冷的五官柔和了许多。

        帐帘落下前，柳望舒听见他在外面绊了一下，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探进来，乌黑的发散乱，发梢还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像是刚玩过水。他的五官致得像个瓷娃娃。眼窝比中原孩子深一些，睫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瞳仁是深褐色的，隐隐透出琥珀般的光泽。鼻梁直，但还没完全长开，带着孩童的圆。嘴粉，此刻微微张着，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星萝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四打量，一会儿摸摸挂毯的质地，一会儿掀开箱子看看里面的东西，眼睛里满是新奇。孙嬷嬷则老成持重得多，已经开始整理带来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