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

        “你……”他的结动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全的勇气，“可以留在我边吗？”

        她想起他一次次送来婴儿用的东西，想起他站在她的帐篷前，久久不肯离去。

        她想起诺鲁孜节的篝火旁，他唱那首《心爱的姑娘》。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戈的月光下，递给她酒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你……放我走？”

        “雅娜尔。”他继续，“你这些年……辛苦了，回契丹和阙特勤团聚吧。”

        从她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少女到妇人。

        他松开她的双臂，俯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没有望，只有珍重，和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温柔。

        柳望舒是知的，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已经将诺和雅娜尔的情况提前给阿尔德讲过了，但她还是紧张。

        柳望舒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攥紧的拳，看着他那双深静的眼睛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怕失去的害怕。

        阿尔德没有说话，径直朝她走来。

        他的形高大，在她面前站定时，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她需要仰起，才能看清他的脸。

        柳望舒抬看着汗位上的阿尔德。

        她的眼眶忽然了。

        “去吧。”柳望舒轻声说，“去找他。”

        不是之一，是唯一。

        柳望舒被她勒得有些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个名字唤她，不是作为阏氏，不是作为公主，只是作为她自己。

        柳望舒抬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诺倒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即使她心里已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雅娜尔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阿依！”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你也要好好的！”

        阿尔德抬起，看着诺：“诺。”他开口，“你在落里持内务，辛苦多年。若想回回纥去，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都可以。”

        “阿依！”雅娜尔抱着她，又哭又笑，像个疯了的女人，她知肯定是柳望舒在其中帮了忙，“阿依，谢谢你！谢谢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双臂，握得很紧，紧得她有些疼。

        眼泪落下来，无声无息。

上有两条法则：一是胜者拥有一切，二是可汗过世，其所有妻子（除生母外），皆属新汗。

        她想起那晚意乱情迷的瞬间……

        “是。”阿尔德没有抬眼，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书，“我会派人护送你到契丹那边。”

        十年了。

        雅娜尔松开她，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满是笑意。她用力点，然后转，大步往自己的帐篷跑去。

        她轻轻拍着雅娜尔的背。

        柳望舒笑着点。

        他一直都在她边。

        “你也要回长安吗？”他问，声音很轻，拳却攥紧了，紧张，忐忑，像等待宣判的人。

        “柳望舒。”他唤她，声音低哑，像从腔深挤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

        “你……”她轻声问，“希望我回吗？”

        “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他低声说，“让整个草原都知，你属于我。”

        他已经站起，看着她：“你为她们好了打算，你的呢？”

        她猛地站起抱住柳望舒。

        只是雅娜尔，她愣愣地阿尔德说完，半晌没有动。

        唯一的阏氏。

        诺也告退。

        他继续，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留在这里，我唯一的阏氏，可以吗？”

        阿尔德的声音传来：“那你呢？”

        阿尔德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