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副干事长。”尚衡隶接通电话,站起,语气切换成职业模式,“晚上好。是,我在外面……嗯,方案看到了吗?”
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淮嘉停下筷子。
“好。”
吃到甜点——是尚衡隶喜欢的静冈蜜瓜,切成刚好一口的大小。
“严重吗?”陈淮嘉问。
“真让人怎样?”
尚衡隶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
女将端菜进来。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炭火炉上的清酒还在咕嘟作响。
“她下周三要在自民党外交安保调查会上作证,关于我们的方案。”尚衡隶夹起一块鱼肉,沾了点萝卜泥,“需要我把
心论点整理成三分钟的演讲稿。重点突出‘国民安全保障’和‘地区领导力’,弱化‘主权让渡’。”
“陈淮嘉,”她说,“你有时候真让人……”
“周一。”尚衡隶顿了顿,“所以我周末得加班。你也是。”
“你是说……”
陈淮嘉没接话。他只是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然后很轻地说:“那就算在咨询费里吧。反正你付得起。”
“不用。”
“我们可以去找滨田央伶。”陈淮嘉看着她,“那个在轻井泽疗养院的姑娘。”
尚衡隶吃得很专注,她一向吃饭速度很快,但不失优雅。陈淮嘉则慢得多,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偶尔给她夹菜,动作自然。
尚衡隶的手停在半空。手套的黑色
革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包厢外传来其他客人的谈笑声,隐约能听到金
术语和
票代码。
“加班费翻倍。”
“滨田会长支持这个方案,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森川议员。”陈淮嘉慢慢地说,“是因为他女儿。只要这个理由还在,就算他本人不在,影响力也还在。”
“那就让他撑到。”他说。
陈淮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点酒,不多,刚好铺满杯底。
“脑溢血。”尚衡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七十四岁,高血压病史,最近连续熬夜审法案,渡边说,醒过来的概率,五成。”
“怎么了?”陈淮嘉问。
“你
得很好了。”陈淮嘉说,声音很温和,“这些细节就是政治。把每个可能吵架的点都提前列出来,给出解决方案,让他们没得吵,这就是专业。”
这话说得平淡,但尚衡隶听出了别的意思。
尚衡隶沉默了。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酒
在
尖泛开
郁的甜香。
银座的夜晚总是这样,表面是风雅,内里是交易。
尚衡隶抬眼看他。
“嘶…”
“对了,”吃到一半,尚衡隶突然想起什么,“森川议员今天联系我了。”
此时尚衡隶的手机震了。她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变。
又几句对话。她放下手机,盯着盘子里的蜜瓜,很久没说话。
“那就由成员国投票决定。”
“理
方面我支持,但感
方面不行。”她最终说,“那姑娘已经够痛苦了,没必要再把她拖进来。”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冷了下来。
她抬眼看他,包厢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
在眼下扫出淡淡的弧影。
“很聪明的策略。”陈淮嘉点
,“什么时候要?”
两人对视。
“必须用。”尚衡隶看着他,“不然,欠你人情太多。”
“不是拖她进来。”陈淮嘉的声音很轻稳,“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父亲
的事,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让那些反对派知
,这不是冷冰冰的政治计算,是活生生的人命。”
“见鬼。”她低声说,“行,这个再议,这方面是我不周到了。”
“投票权重怎么分
?一国一票,还是按人口、GDP?”
电话那
说了什么。尚衡隶的眉
慢慢皱起。
“谁?”陈淮嘉问。
“所以我们的方案,”她继续说,“现在最大的支持者,可能撑不到下周三的听证会。”
炭烤
黑鱼表
焦脆,冒着细小的油泡;土锅饭揭开盖子时,蟹肉和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冷豆腐盛在冰镇的青瓷碗里,葱姜末翠绿
黄。
“没什么。”她转回
,继续吃饭。
“我在陈述事实。”
“滨田会长。”尚衡隶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下午在国会接受质询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顺天堂医院,ICU。”
两人暂时停下工作,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