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弯了一下,然后他发动了车子。
陆辞看着我,笑容慢慢收了。但嘴角还留着一个弧度。
陆辞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花钱买的是他的时间和
,不是他的
份。
收音机还开着。那首粤语歌已经放完了,换了一首英文歌。
今天没有人安排。没有人站在我
后等着看我出丑。
“我请你。”他说。
我想了想。
“为什么?”
我昨天给他的一万块钱,够吃七十六顿这样的饭。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重一重地往后退。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树,树变成夜色。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慢,唱的是什么我听不太清。
不去想明天,不去想后天,不去想顾深说的那顿饭,不去想厉景琛说的“我们没完”。
我不知
江边在哪里。不知
还要开多久。不知
到了之后会
什么。
但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故意装的不在意,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啤酒,转过
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陆辞点了点
。
至于他开不开出租,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多钱少,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问题。问题从来都是别的。
吃完饭,两个人站在路口。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他说,“去江边。找个没人的地方,坐在车里听歌。”
“问你。”
“就因为这个?”陆辞问。
我吃了三个,陆辞吃了三个。韭菜有点老,嚼不动,我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后视镜里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眉
以上被遮住了。
他没有再问。
陆辞愣了一下。
我听到了这个数字。一百三十块钱。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羊肉串凉了,又让老板娘热了一下。
就今天。
但这些都不重要。
陆辞又看了我一眼。这一晚上,他已经看了我很多次了。每一次看,都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看了一眼,没有争。
陆辞看了我一眼。
陆辞走过去扫码。老板娘报了个数。
他看着我的脸,确认我没有在开玩笑。
“不觉得。”我说。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
掠过。
一百三十块。
“不急。”我说。
他拉开车门。
出租车汇入车
。尾灯在前面拉成一条条红线,又消失在夜色里。
“因为你技术好。”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路口尽
那片更深的夜色。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剩下的时间,就是吃。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真的不好听。但听完之后想一想,好像还
好听的。”
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刮走了。
光与影在车内交替,打在椅背上,打在前座的
枕上,打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生蚝上的蒜蓉烤得焦焦的,边缘有点发黑,但里面还是
的。
天已经全黑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那桌的客人回
看了他一眼。
陆辞愣了一下。
车开得不快。陆辞开车很稳,不急不慢的,换挡的时候离合踩得很深,几乎感觉不到顿挫。
我说的是实话。钱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值不值得。昨天那两次,值。
但旋律很平静,像水一样,从音响里
出来,填满了车里的每一个
隙。
“送你回去?”陆辞问。
“这个很重要。”我说。我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花钱?钱我有的是。但能找到让我舒服的人,不容易。”
我跟自己说,就今天一天。
这次我没有坐副驾驶。我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了。
路灯把整条街照得黄黄的,大排档的烟火还在往上冒。
老板娘在收拾隔
桌的碗筷,塑料凳子摞在一起,哗啦哗啦响。
“你不用想太多。”我说。我又拿起一串羊肉。“我今天来,就是想吃饭。你安排了,我来了,就这么简单。”
江边快到了。
付钱的时候,陆辞先站起来。
“那你想去哪?”
我想了两秒。
“问我?”
夜风大了些,
得路边那棵法桐哗哗响。
今天只是吃饭。只是坐一辆出租车。只是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你平时晚上没事的时候,去哪?”
陆辞看了我一眼,把我剩下的韭菜拿过去,吃了。
“行。”
我平时吃一顿饭,这个数字大概只够买一瓶水。
“那就去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