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舟翻下床迎她，不待另外的丫鬟过来，自替许艳脱了外面沾了雨雪的比甲，将她的手捉到自己怀里着。

        今年也不例外。

        蒋玉舟平复下来也觉得不好意思，转脸又从匣子里取出玉簪子在许艳眼前晃了晃：

        一青丝拢至脑后，拧旋盘作一枚小螺髻，素铜笄横贯固定，鬓边碎发垂几缕，上着银鼠小袄，外罩青缎比甲，下系月白棉裙，步步行来动若拂柳，风姿绰约，仿佛天仙下凡尘。

        外面丫鬟端进来新的糕点茶水，他自己吃了一块，又非要喂许艳吃。许艳抿了半块便再不吃了，于是他又招招手让其他丫鬟过来服侍他换了衣裳，并许艳两个，两人躺在塌上。

        “好吃吗？”

        许艳却没料到只是半天不见这蒋玉舟便对她这幅黏人痴缠作态，只觉得这人怕不是魔了。

        不知不觉，这辈子也快及笄了，在古代算是成年。她上辈子也才满十八周岁便匆匆病死。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岁，她却还从没真正学过怎样一个大人。

        大夫说许艳子骨弱，饭后易积食，多按按或许能好些。

        许艳最后叩拜父亲和母亲灵位后又拜谢了族婶。用了点饭食，族亲女眷围坐一桌闲话一阵，不知不觉，回来时天色已晚。

        许艳起先被他这样对待还十分不自在，又拗不过他，时日久了反而习惯了。这会儿被按着胃，倚在蒋玉舟怀里还有点昏昏睡的意思。

许艳也是一怔。心思却不与说话人在一。

        蒋玉舟替她娘给她了三年的长寿面了。

        ――

        时光、命运。

        “我专门找人寻的南边的好料子，翠华宝斋里的大师傅照着我给的样式的，只为今

        蒋玉舟托着腮斜睇侧之人，眉目多情：

        许艳畏寒，即使烧了碳自己躺在塌上还是一冷汗。蒋玉舟照例学许艳娘亲许事在世时的习惯，将许艳按在自己的脯上，两臂环抱住她，然后拉起被褥，两个人就这样安安心心俱睡了去。

        许艳生辰很快来到。

        说实话除了第一年他第一次尝试，得寡淡无味面生了点外，后几年味都还可以，是家常味。

        许艳得了一枝梅，由着蒋玉舟搂住她端看她别花的模样左右又是嗅闻又是吻的，并不多言语。

        蒋玉舟那边还装云淡风轻呢，眼看着那好端端的腊梅花都要被他拨弄散了，许艳却久久没有回应。他坐不住，挑了枝看起来还算神的红梅抽出来，掐了底下的一小节枝条，剩下的分短了些，别在许艳耳朵上正好。

        蒋玉舟吻她吻个三百回都不嫌够。只是时辰不早，他这副贵子贵易乏累，闹不了几下便要歇息。

        归来者正是行过及笄之礼已梳了妇人髻的许艳。

        她好言好语应着，被蒋玉舟按着两只手捂上好一阵才得了自由。

        一小碗，刚好够许艳吃个五分饱。

        蒋玉舟鼻尖贴着许艳冻得冰凉的脸颊，微张嘴说着话，口间的口香一点点散发出烘的芳香扑在许艳脸上。

        笑闹够了，蒋玉舟便叫许艳坐在他上，他自己则从背后环住她，一手搂腰一手隔着里衣布料轻轻着她的上腹。

        她要被当个玩意儿一样活完这一辈子吗？

        恍惚间，一窈窕美妇人走进门内。

        蒋玉舟大半天不见许艳，心里念她念得竟有些茶饭不思了，也不出府同他人骑箭了，一天都呆在院里，累了便侧卧在床榻上，抓着许艳常盖的被褥放在鼻底嗅闻。

        芙蓉面，桃花眼，乌发如云，鬓边一枝冷梅，真是活色生香。

        “好艳儿，想煞我也。”

        这话自她十一岁开始，他每年都要问上一回。

        两人又洗漱一番，蒋玉舟以许艳适逢十五生辰，便于当日行上之礼的说辞，张罗着寻了她族亲姨母来，丢了一片金叶子便让带她回去行及笄之礼，不再详述。

        “婢子也念着爷呢，这不，早早便归家了么。”

        只见她:

        许艳拿帕子净角，对上蒋玉舟的视线，知他这是恃索誉，她自然顺着他恭维夸赞。许艳高中选的文科，这辈子又跟母亲学了几年读书认字，说起好话来可谓满口生春妙语连珠，一碗平平常常的面条也能活生生夸出朵花，直夸得蒋玉舟也不故作姿态了，抱住她笑得两颗梨涡深深。

        这两样东西真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