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餐厅！”

        他走过去，嘴角自然浮现出恰到好的温柔：“怎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嘛。”

        她说这话时毫不设防，叶澜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挽住他的胳膊，掌心隔着衣服贴上来，传来柔炽热的温度。他有一种想抽手的冲动，却终究没有动。

        晚餐的氛围很好。黄的灯光下，她边吃边说着她大学里的趣事，眼睛弯成月牙，偶尔兴奋时会伸手比划，口红沾在杯沿上却浑然不觉。叶澜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偶尔应一句，神色温和，像极了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男人。

        可他知，他今天来这顿饭是为了最后确认她的状态，确保她明天能万无一失的坐上那辆开往死亡的车。

        饭后，他们沿着冰河湖畔散步。夜风很冰，她往他边缩了缩，肩膀挨着他的手臂。两人走了一段路，停在一片空旷的雪坡上，是漫天极光，像宇宙敞开了膛。

        “雪臣。”

        她抬起看他：“嗯？”

        他的目光落在远的光带上，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某种不该被问出口的问题。然后他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人的童年很糟糕？坏到……他们长大后从来没有办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厉雪臣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有啊。我以前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说童年的伤害会跟随一个人一辈子，但是……”她歪了歪，“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他还愿意活下来，愿意呼，愿意迎着风站在阳光下――那他其实已经很勇敢了。他只是需要一个人，让他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握住他的手。”

        叶澜的咙紧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有些刺人。

        他沉默地走了两步，又问：“那如果……那个人过很多坏事呢？比如他为了报复，伤害过无辜的人。你觉得他还得到原谅吗？”

        “那要看他是为什么那些事了。”她没有回避，语气比方才更认真了些，“如果是被人到了绝境，又太疼了，不知该把疼放在哪里，所以只能放在恨里呢？我可能会心疼他，而不是什么都不懂就责怪他。”

        “心疼他？”叶澜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自己。

        “嗯。”厉雪臣停下来，仰看他，眼神干净得能映出整个星空，“叶澜，你今天问的这些，是因为你自己吗？”

        他心口一震，嘴角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温柔的笑：“怎么会，我随便问问。”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掌心不算热，却像一小小的，顺着他的指尖钻进来，直抵心口。

        “如果你是那个受了伤的人，我想告诉你，”她的声音轻而坚定，“你不用因为过去发生过什么，就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至少在我眼里，你很好。”

        那一刻，叶澜觉得自己站在一天光里，无遁形。他本可以继续伪装、继续敷衍，用一个刻意的温柔苦笑搪过去。

        但他没有。

        他垂下眼，看着他们交叠的手指，忽然觉得这只手干干净净，而自己的手，浸泡过仇恨、掩埋过尸骨、扣动过扳机，不被她这么毫无保留的握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低声说：“雪臣，你太高看这个世界了，有些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