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莉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昂起膛，很是负责任地用力扇动起那对带伤的黑色小肉翼。

        莉莉扑棱着翅膀上了破窗台。暴风雪卷起她的黑发，小恶魔转过，小爪子指着克里斯的鼻尖，恶狠狠地放话：

        阁楼的门板开着一狭窄的细。

        小恶魔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撕拉！”

        两只小尖角在发丝里兴奋地抖动。

        莉莉脸上的血沫还没干净。

        “听好了，瘦猴凡人！今天你侮辱了本大人的，你的命现在是本大人的储备粮了！

        小家伙带着满满的饲育使命感，翻出窗台，雄赳赳气昂昂地飞进夜色中，准备物色下一顿给仆从们进补的魔兽内脏。

        克里斯坐在矮凳上，端详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嘴里嚼着生肉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小东西。

        莉莉双手叉腰，在心里得意得快要翻跟：

        小的吃，老的也吃！我要把他们两个全都养得胖胖的，然后再一口一口全吃掉！！”

        她透过门，看着那个干瘦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把肉喂进老妇人嘴里，而那个原本快要咳死的病秧子，在吃下高能量的魔兽肉后，惨白的面颊竟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他还没给她吃自己烤的肉呢。

        “扑棱棱――”

脸颊、单薄得能数清肋骨的膛。

        恶魔的逻辑在这一刻转了弯：这只人类太瘦了，骨全是茬，连二两肉都没有。而且，他居然敢拿难吃的东西侮辱恶魔的！

        “哈哈！”

        他把那块生肉用洗干净的铁条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

        “……这东西，能吃吗？”

        肉烤熟了。

        “就这么嚼碎了咽下去啊，傻子凡人！”

        暗红的兽血溅了她一脸，顺着下巴和鼻尖往下淌，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又凶残又稽。

        油脂滋滋作响，生肉的腥臭味在炭火的炙烤下逐渐化成了焦香的肉味。

        第二天深夜。窗台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莉莉扔进来一包用烂树叶裹着的、血淋淋泛着腥臭的半只魔蜥，以及一块热烘烘的火山硫磺石。

        小恶魔两腮鼓鼓地用力咀嚼着，满嘴血沫，糊糊地冲着克里斯嚷嚷：

        少年看了半天。

        莉莉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斜斜睨着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一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恶魔责任感，在莉莉心油然而生。

        “我有两个人类仆从了！！

        腹腔里虽然饿得发痛，但还是站起，找来几干燥的旧木条，在破炉里引燃了一小撮火苗。

        既然是自己的两只储备粮，那就得负起领主的责任来，绝不能让他们在出栏之前饿死了！

        明天本大人会带真正的肉来，你给我饱了长肉！”

        一颗茸茸的小脑袋正悄悄扒着门框，往里偷看。

        莉莉蹲在漏风的屋梁上，克里斯低看着那块淌血的生肉，又看了看站在桌沿上昂首的小恶魔，呆呆地问：

        少年克里斯喂完最后一口肉汤，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怔怔的。

        门外。

        克里斯先是自己吃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感觉没事，才用生锈的小铁刀割下一大半最烂的熟肉，放在陶碗里，端着碗走进了里屋床边。

        一块带着生血的肉被她直接撕扯了下来。

        为了给这个蠢笨的凡人示范，莉莉伸出两只小爪子抓起生肉，小嘴一张，两颗尖锐的小牙对准血肉用力一撕！

        丢下狠话，小黑影钻进窗的裂口，翻扎进了茫茫暴风雪中。

        少年坐在床沿，凉了肉块，一点点喂给床上虚弱息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