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站在棺旁,忽然有些紧张。
还是谢家出事前。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伤口结痂时,他故意逗她。
她恼了。
死后反而有了。
可魂魄是没有眼泪的。
不是沈氏。
寻常到她从没想过。
谢临渊就那么看着棺中的人。
“昭昭,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昭昭。”
很轻。
“行行行。”
灵堂里只剩下谢临渊一人。
他摸了摸棺木。
许久。
他总是这样。
“哪里废了?”
谢临渊正巧带人追来。
得白幡轻轻晃动。
不像碰一口棺。
昭昭。
不是陆夫人。
离得那么近。
可她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谢临渊没有反应。
沈昭宁认得。
“谢临渊!”
是昭昭。
混乱间,有人持刀朝她砍下。
“鸳鸯。”
“你再叫我一声。”
谢临渊忽然俯下
。
骨节分明。
“谢临渊。”
沈昭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是方才,现在又疼了。”
“像鸭子。”
她吓得一直哭。
沈昭宁怔住。
生前没有。
久到沈昭宁都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笑着哄。
她十五岁那年,随母亲去城外寺庙上香。
风从门外卷进来。
下巴搁在她肩上。
比死前病痛最重的时候还难受。
那时候。
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沈昭宁。
针脚歪得不成样子。
谢临渊便从后面抱住她。
他看着棺中的她。
他们从未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过。
沈昭宁这才真正意识到。
他手上的伤还在。
没有半分停留。
“我在这里。”
虎口
有一
很深的旧伤。
“鸳鸯。”
不是沈昭宁。
然后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边散乱的发。
“你方才还说不疼。”
她正在替他绣荷包。
那只手落在棺木边缘。
沈昭宁呼
一滞。
她看着他。
看了许久。
她气得瞪他。
可他的目光穿过她。
她站在他面前。
那是当年他替她挡刀时留下的。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有一天。
动作很轻。
他在叫她昭昭。
倒像怕惊醒里面的人。
“哭什么?”
他当然听不见。
轻得几乎要被风
散。
是他挡在前面。
落在棺中的沈昭宁
上。
他来了。
下一刻。
“谢临渊!”
沈昭宁鼻尖突然发酸。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又不是手断了。”
这么多年,竟一直没消。
“你再叫一声。”
谢临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看着如今的谢临渊。
没个正形。
“疼啊。”
她死了。
沈昭宁却还是不死心。
她只是站在那里。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叫过了。
烛火也跟着颤了一下。
转
不理他。
二十年。
“我们昭昭绣什么都好看。”
她还觉得这个称呼寻常。
沈昭宁猛地走到他面前。
明明她已经死了。
这个称呼。
手指很长。
明明谢临渊
本看不见她。
谢临渊看了一眼,嫌弃得不行。
“你看看我。”
他忽然抬起手。
最后一次。
谢临渊却还笑她。
想再听一声,会隔着整整二十年。
“我这只手是为你废的。”
“这是什么?”
那晚他翻进沈府,坐在她窗边。
可他们还是见不到。
半路遇到劫匪。
那一刀几乎劈开了他的虎口。
后来她亲自给他换了半个月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