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了那个奇怪的梦的缘故，嬴政觉得眼前的这些女人碍眼极了，哪怕她们第一时间低下去，嬴政也想将她们的眼睛全挖出来。

        嬴政闭了闭眼睛，冷声叱：“无事，出去。”

        况且许拓的话语里还有一句“吕相说”的前缀，究竟是今日不朝，还是不让他上朝真是好难猜啊。

        “算了……给我打一桶水，拿件干净中衣来——冷水就行。”

        “朝服呢？”

        嬴政扫了一眼宦官拿来的衣裳，立刻注意到了形制上的不对：

        婢女刚想退下，嬴政又开口了：

        嬴政轻轻一叹。

        嬴政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解了中衣，除了下，将透的衣服成一团丢在地面一角。此刻，他直接着穿过连接正殿与偏殿的中门，沿途的所经的人纷纷低下去，不敢看他。

        许拓小心翼翼地答：

        嬴政换上新的中衣，重新回到了内殿。

        许拓的办事效率很快，嬴政寅时更衣时，前来侍候的就变成了两个年轻宦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嬴政就招了贴宦官许拓来：

        早春夜晚的冷水，冰得嬴政忍不住倒了一口凉气，下刚刚还有抬之势的瞬间伏了下去，嬴政囫囵洗了一下，然后就从桶中迈了出去。

        “王，水和衣服都好了。”

        他和许拓说有什么用，他还能跟着他骂赵姬和吕不韦不成？

        “唯。”

        这月白色的光本该让嬴政感到寂寥，但看着不远纱帘后、床帷间那模糊的影，他的心里却奇异地温起来。

        秦国的朝议的确不是日日都开，有时朝中无事，连着几日都不开也是常态，但绝对不是最近的常态。

        嬴政的目光冷飕飕地从她们划过，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点烦躁。

        婢女看着嬴政脸上不加掩饰的不愉，把这个念深深压了下去，快步出殿去抬水。

        他没有再上床，也没有点灯，就坐在窗边的榻上，静静地思索着近来的朝事，白日里看的公文、卷宗。月光从后的窗隙里挤进来，落在地面上，漾开极浅淡的冷蓝。

        嬴政冷笑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

        太冷了。

生什么事了？”

        嬴政的后半句话让婢女松了一口气，冷水偏殿就有现成的，如果要热水，那就得取炭烧水，很难不惊动中，到时候太后问起……

        “嘶……”

        嬴政忍下心涌动的暴戾，快步穿过走廊，直接跨进了盛满冰水的木桶中。

        “日后孤的洗浴更衣由宦人伺候，任何女不得近孤的。”

        许拓立刻想到昨天那两个被拖下去杖毙的女，神情一凛：

        不多时，仍然是同一个婢女来回禀。

        “吕相说今日不开朝议……”

        非要他们选的话，比起摄政太后和权相，说不定更敢骂他吧？

        往日里他只拿这些下人当件摆设，裎相待毫无羞涩——谁会因为在镜子前光着子而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