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明天給她看，講到聲音都啞了。

        學姐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沒法躲，躲不開那一面鐵絲，也躲不開她。

        我趴在她口上，趴到自己都聽見心，聽到那一下一下全撞在她骨上。

        我說，說的時候手掌在她手背上按住，按到她整個人從鐵絲邊往前一步。

        那一疊使用表在這時候自己翻過一頁，頁角掃到那一格寫着名字的欄位上，紅到那一格一路洇開。

        她伸手要拿，拿得很準，準得她每次念菜價也是那個角度。

        學姐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我的腰，掐到她自己往下動的次數一路加快。

        從她裏往外，到她大內側，順着彎往下淌，淌到腳踝時是熱的，淌到頂樓磚上才涼。

        我在她裏得最久，的時候我整個人壓到她背上，壓得她整個人往前，到那一圈水痕裏。

        「這一格是我自己寫的，我寫了一整年，你都不用替我。」

        她說給她看。

        我說我留着，留到那一格都被我摸到起。

        學姐說，說的時候手掌託到我後腦，託得很穩，穩到我不用抓任何東西。

        我這輩子被人看過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會被紅筆劃掉的使用表，那天夜裏我被看成壓在這一張長凳這一頭的人。

        「你夾這麼緊，一整年都這個反應。」

到她自己先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鐵的味。

        我因爲那一聲整個人軟下去，軟到我額頭撞到學姐的肩，撞到學姐外套的布在我膚上磨紅一塊，磨紅時我小聲罵了一句，罵到她整個人笑到抖。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水塔蓋過去，可是我聽見了，聽到她裏面一路縮，縮到我整個人往下一沉。

        她自己往上抬，抬得很難看，只會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時我小腹跟着往裏陷，長凳上一疊使用表被我推到地上，散成一疊。

        她把那一疊使用表從地板上撿起來，撿到時最下面那一格已經被洇開一角，洇開到她念不出那一個名。

        「罵了好，你不罵我不敢動。」

        學姐說，說的時候手掌在她下巴上轉了一下，轉到她整個人從長凳下去半截，到我伸手把她接住。

        學姐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我小腹上，壓到我整個人往她懷裏軟。

        我接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天快亮時頂樓那頭第一班校車開始按鈴，鈴聲一路滾進來，滾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清嚨。

        「你那一格使用表是不是還留着。」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

        她指甲抓進我的後背，抓出四紅痕，紅痕在我背上鼓起來，鼓起來時我汗從痕裏滲出來。

        「別躲，叫都叫了還躲什麼。」

        我把手掌壓住，壓到很輕，像怕那一疊表被跑。

        她叫我的名。

        她在長凳上動，動得很快，快到她整個人從我上下去半截，到我手掌掐住她腰把她提回去，提回去時她裏一路縮，縮到她整個人往下一沉。

        她說完自己先笑，笑得曬被夾自己又響了一聲。

        她的時候叫了我的名，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水塔蓋過去，叫到她自己先別開眼睛，別開時她睫上掛着的那一滴掉到我手背上。

        我說完自己先笑，笑到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抽。

        她說她明天不等，今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