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知微记忆里,母亲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五岁的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
。
“第三,害怕的时候,数三次呼
,把它压回去。”
沈知微被她捂着嘴,呜呜地发着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沈昭的手背上,温热的水痕很快被寒风
凉。
“……为什么?”
“从今天起,三件事,你要记住。”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自己问错了话,已经准备低下
认错,她才终于开口。
“第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己
决定。”
“第一,不许哭出声。”
屋里的灯光不算明亮,沈昭蹲下
,与女儿平视。她的神情严肃,背脊依旧
得笔直,仿佛即将下达一条不容违抗的军令。
她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母亲面前哭出过声。
沈昭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坚定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小声问。
那是同一年的冬天。
沈昭的手,也在抖。
“不许哭。”
直以为,那是梦。
夜里,她把知微叫到床边。
她用军人下达命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沈知微追着一只她自己折的纸飞机,在石阶上摔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坚
的石面上,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她低
看了一眼,膝盖已经破了
,鲜血顺着小
缓缓往下淌。
她看了看母亲,又低
看了看自己包着纱布的膝盖,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哭声很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几乎有些刺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冷。冬日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越发苍白。她的手掌紧紧贴着沈知微的嘴,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把女儿抱回屋里,一言不发地给她清洗伤口,消毒,再缠上纱布。整个过程里,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迟疑。只有在包扎结束后,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军属楼前的院子里,寒风贴着地面掠过,石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边缘泛着浅浅的白。
“没有为什么。”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楼上冲了下来。
她把那三条规矩记了十年。第二条,她偶尔会偷偷违背一下。第一条,她确实再也没有在母亲面前哭出过声。她只是学会了另一种哭法: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却从来没有明白,那句“没有为什么”的后面,被咽下去的是什么。
沈昭跑得很快,快得像在战场上,几步便冲到了她面前,屈膝跪下。她没有看伤口,没有问“疼不疼”。而是第一时间伸出手,用力捂住了女儿的嘴,抬起
,迅速地扫了一遍四周的窗
和走廊。
她愣了两秒。然后,像所有五岁的孩子一样,张大嘴,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