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所以他最近频繁的痛，以及出现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们要让他进行详细的检查，最后遗憾地表示瘤属于恶，并且手术难度极大，成功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十，而且术后可能会造成不确定的后遗症。医生委婉地建议周羡渊开始理自己的后事，好好享受他仅剩的三个月生命。

        于是周羡渊终于感到如释重负，像是终于得到了命运的眷顾，人们会把他的喜极而泣当成悲伤，但他不在乎。

        他早在自己满四十岁那天就与律师拟好了自己的遗嘱以及财产分，而如今终于等到了这天。

        周羡渊知，人们对于将死之人总是格外的宽容，所以在那之后不他出多出格的事情，他们也都会笑着表示理解。

        快去你真正想的事吧，这里还有我呢，他们会这样促着。就好像在此之前他们从不曾在他边。

        当时间真的与生命等量，死亡真正近在眼前的时刻，仅仅是活着就是伟大的。再多的金钱、再滔天的权力、再至高无上的地位，在呼面临停止，心不再动，即将永远地失去自由时――

        周羡渊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他抛下一切，只片影回到半河那个小得可以他坟墓的出租房，安静且快乐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快乐得如同即将踏上可以抵达爱人所在之的火车，满怀悸动与憧憬。

        当有人来替他收尸，会发现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就好像只是睡着了，永远地陷入甜蜜的梦乡。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唏嘘，有人在感慨，有人在羡慕，但那一切对周羡渊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不再属于人间。

        因为是自然死亡，周羡渊会抵达天堂，那里的天使都很善良，会答应他的所有愿望。

        等待，焦急地等待，时间在纯白的空间里被拉扯到无限远，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来啦，怎么这么快？都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不满地嗔怪他，背着手站在离他几步远地距离。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但是没有办法，我得了和你一样的病……你知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周羡渊如此为自己开脱，这是完美的借口，但并不是好的，所以他要尽量掩藏起自己的笑意，以免时隔多年再见就惹她生气。

        果然，萍虞会理解他，她温柔地将他抱住，亲昵地同他歉：“好嘛，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哦。”

        于是在整整二十年之后，迷路的小狗终于回到主人的旁，周羡渊再次属于萍虞。

        “亲爱的，我们回家吧。”

        他们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连死亡也不能。

        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本来应该是这样，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医院的洗手间里，周羡渊看着镜中颓然的自己，整张脸怨恨地扭曲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还想继续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