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时虽然雷骁也不算大，快满十岁的年纪，但雷家的位置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窥见那片深海下的暗与礁石。

        云出岫突然这么问。

        岫岫老实回答，“还行，爷爷还是老病，天气冷了咳嗽。爸爸和大伯也还好，就是忙。妈妈嘛，天天搓麻将，但是日子还是过得不安生。”

        现在这个氛围，到的确是个适合低语，也适合回忆往昔的时候。

        他看着岫岫，她是云家最小的孙女，离开权力中心那些年，她都还没出生。

        云辅仁当年从京城权利最中心远调地方，远非表面的退居二线那么简单。

        “那我爷爷，那时候是不是特厉害？”

        她低下，困意终于战胜了饥饿感，火烤着格外昏昏睡。

        “我只记得家里老宅书房有很多东西都是从京城搬过来的。小时候家里经常来京城的人，好像联系很密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家里还说没事不要去京城，河北都不让去。”

        雷骁拢紧了她上的盖毯，看着那张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总有些不平静。

        营地里其他人或睡或醒，都安静地保持着力，只有外面的暴风雪是永恒的背景音。

        “家里人近来怎么样？”雷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安。

        “家里从来不说为什么搬走。只知爷爷不如从前了，爸爸和大伯的政途也好像不那么顺。是不是我家以前出过什么事？”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么忌讳京城。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考虑。”雷骁截住她的话，“有些事，不知未必是坏事。”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一个不远不近的预言。

        云出岫问，眼神里充满了对遥远过去的朦胧好奇。

        云出岫听出了他的回避，有些失望，但也明白他不想多说。

        雷骁沉默了。

        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不得已和沉寂，都被长辈们挡在了后。

        她顿了顿，追问，“你还没说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不是不信任，而是那些东西太沉重，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权衡、妥协甚至牺牲，隔着二十年的岁月仍有凉意。

        “骁哥。”岫岫饿得提不起神，“你给我讲讲小时候在京城大院的事吧。家里都没人和我说过。”

        “没什么特别的。”雷骁语气平淡，“爬院的树，翻大院的红墙，夏天捉知了抓蛐蛐，冬天什刹海溜冰，跟其他大院的孩子打架，也被家里的长辈揍。”

脸上也有疲惫的痕迹，但眼神还是一贯清醒锐利，像寂静蛰伏的鹰。

        但这些，不适合对她说。

        她应该活在更明朗的天空下。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角力，一次权衡后的断腕，保全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也让云家从此逐渐远离风暴眼，却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高度。

        雷骁神情微动。

        “但不是在C省的云家，可能…是在京城。”

        她其实也想过为什么，但总是想的不大清楚。

        忆苦思甜嘛。

        “小妹，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在一起吃饭。”

        但有些事情他是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