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昆仑
:“他的手比了我们的不叫
黑,若比了大娘的就不叫
白了。”
妇人
:“丝既然白为何不买?”
未央生
:“这是贱手映白的,可见不是真白。毕竟要与大娘的尊手一样颜色的方是好丝。求取出来看看。”
赛昆仑
:“世上那有这样白丝,只要象你脸上这样颜色,它就用得过了。”
妇人听了这话,又把一双眼睛凑着未央生的脸,相了一会,方才有欢喜之容,对他笑
:“只怕世上没有这样白丝。”
看官,你
她为甚么以前不笑,直到此时才笑?以前不顾眄,直到此时忽然顾眄起来?
原来,这妇人是一双近视眼,隔了二尺路就看不见。起先,未央生进去,只
是寻常买卖之人,及至听见“酸子”二字,方才晓得是个秀才也。
还只说是寻常人物,不把眼去相他。因为睁眼看人有些费力,所以遇见男子不大十分顾眄。
但凡为妇人者,一点云雨之心,却与男子一样都是要认真
事,不肯放松的过了。
若是色心太重的妇人,眼睛又能远视,看见标致男子,岂能保得不动私情?生平的节
就不能完了。所以造化赋形也有一种妙
,把这近视眼赋予她,使她除了丈夫之外,随你潘安、宋玉都看不分明,就省了许多孽障。
所以,近视妇人完节的多,坏事的少,总是那双眼睛不会惹事。
这个妇人若不是把几句巧话引他眼睛上
,随你立在面前调戏到晚,她只当在云雾之中,那里晓得。只因手上一看,脸上一看,看花了心,就有些开交不得。对着未央生
:“相公当真买不买?若果然要买,我房里有一把好的,取出来看就是。”
未央生
:“特地寻来,岂有不买之理。快取来看。”
妇人进去一会,果然取出一捆丝来,又叫一个□□丫鬟捧了两盅茶,递与赛昆仑、未央生吃。
未央生不敢吃完,留了半盅
个转奉主人之意。
妇人看见,又对未央生笑了一笑,方才递出丝来。未央生接丝,就趁手把妇人
了一把。
妇人只当不知,也把指甲在未央生手上兜了一下。
昆仑
:“这一捆果然好,买了去罢。”就把银包递与未央生。未央生照他说的价钱称了,递与妇人。
妇人
:“这银子成锭,恐怕是中看不中用的。”
未央生
:“大娘若不放心,我把丝与银子都放在这边,今晚就夹开一锭,试他一试何如?不是夸嘴说,我们的银子都是表里如一的。”
妇人
:“也不消如此,若果不差,下次还可交易。不然,只好
一遭主顾罢了。”
赛昆仑拿着丝,
未央生回去。未央生临行,又把妇人唆了几眼,妇人虽不看见,也能领略大意,竟把眼睛收
细
,似笑非笑的模样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