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这就是你的寡情了。不要怪我说，倘这样标致女人，他那样标致男子，真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原该夫妻才是。既不能勾夫妻也该相，了了心愿。我想权大爷那样人物不是你的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堆上，也觉可惜。他若再来，我就走过来替你媒，若把好事干得一两遭也不枉为人在世。”

        这也是那奇丑的妇人一时的造化，奉了这个美差。一个簇簇新新改造出来的喧，是她这双鞋喧起。

子立到外面，一来好看他，二来等他也好看你。”

        妇人：“这等说是你许他来的了？我如今心上被你说得不过，要辞也辞不得了。只是一件，你为甚么许他来又不肯同他干事？从来的节妇那里有这样法的？”

        妇人：“就是我前日说的。你难不明白，世上那有第二个男子像这样标致的？”

        艳芳：“总是不老成，说他甚么。”

        万一今晚当真走来，我还是拒绝的好，收留的好？终的名节，坏与不坏，就在这一刻定局了，不可不自家斟酌。

        妇人：“你的主意我知了，权大爷的本钱是一方有名的，你被大喧喧过了，恐怕那喧周鞋的小喧，撩不着大人的鞋帮，所以要我个探子，替你探探消息的。我想这事在我也没有甚么折本。只是一件，也要等我干个像意，不要在要紧上，你又自己冲上阵来，使我进退不得。自古‘斋僧不饱不如活埋’，这句话你须要记得。”

        艳芳：“是便是这等说，只是在人面前也该稳重些便好。方才出许多调戏来，亏得我家主不在，若还在家，看见怎么了得？”

        妇人：“大娘又来学了。世上那有正人君子肯来看妇人的？我们只取人物罢了，又不要他称斤两，他轻薄不轻薄。”

        艳芳：“料想没有这等徼幸的事，你且放心。”

        那妇人是个极淫的，听见“调戏”二字，不知怎么样要搂她亲嘴，扯她事，就不觉摇摆尾，把手在艳芳上左一把，右敲一下，定要她说。

        妇人：“怎么样调戏你？对我说说。”

        两个商量定了，只等临期行事。

        艳芳：“果然标致。只是忒轻薄些，不像正人君子。”

        艳芳到第二三日，倒也留心要看，不想过了许多日，再不见来，也就丢开了。及至这一日，来买丝，看见这副标致面貌，自然再想起前话来。

        妇人：“这等，你也该些好意回答他。”

        正在踌躇，只见对门的妇人走过来：“大娘，方才买丝的人你认得么？”

        她一边讲，艳芳一边算计，看这妇人心上爱他极了，我就要这桩事，她住在对门，若不把些甜到她，她岂不坏我的事？我如今不知那人的本事何如，不如让她先弄一次，只当委她考试一般。若还本事好，我然后上场，不怕这样丑妇夺了我的去；若还本事不济，我就一顿发作起来，赶他出去就是了，依旧不曾坏得名节，何等不妙？

        要知宽窄何如，少刻喧时便见。

        艳芳：“我不骂他就够了！还有甚么好意回答他？”

        艳芳：“我不认得。”

        艳芳：“且等他走过的时节再理。”

        主意已定，就对她：“这样事我其实不，他若再来，倒不要大娘替我媒，待我替大娘作伐，等你两个几遭好事何如？”

        艳芳被她缠不过，就回他：“方才是两个人，一齐进来，难有甚么别样？调戏不过就是说话之间眉来眼去，些勾搭人的意思就是了。”

        艳芳：“不是我假仁假意，定要这掩耳盗铃之事。不瞒大娘说，房事的滋味，我也尝得透了。随你有本事的，也赶我自家的男人不上。吃过大宴席的些须东看不上眼，荤不荤素不素，不如不吃的妙。我所以不肯累这个虚名。”

        妇人又说许多话，方才过去。

        妇人：“岂有此理。莫说大娘这句话未必出于本意，就是出于本心，我这样丑貌他那里肯要？大娘若有好意，除非你两个弄下了手，一遭两遭之後我故意撞来，大娘只说不好意思，扯我也干一遭。这还使得。”

        艳芳：“我这话不是假话，有个法在这边。我方才被他歪缠不过，要拒绝他又放不下脸来，他方才临去的时节说一句巧话，今晚就要摸来也不可知。如今你家男子与我家男子一同买卖去了，总则这里没人，你今晚竟锁了门，到我这边来睡。预先灭了灯，待我躲在暗，他若果然来，你竟假充了我同他睡觉。他在暗地里那里晓得是你，只当替我了一个人情，又保全了我的名节，不致有亏。何等不妙？”

        等他去后，心上想到，前日所说的莫非就是此人不成？论他外貌，果然是第一品男人，但不知内才何如。他方才有一句巧话，说今天就夹开来试他一试，虽然是说银子，却是双开二意。